[i]也发表过一篇综述,从中我们知道许多研究都表明儿童和青少年的心理暗示作用比成年人还高,导致儿童期心理暗示作用的机理有可能和成年人不完全相同,因而针对儿童的临床研究设计可能和成人的临床试验设计有所不同。但是作者没有将年龄在一岁以内的儿童和年龄较大的儿童分别比较研究。

[i]Weimer K,Gulewitsch MD,Schlarb AA,Schwille-Kiuntke J,Klosterhalfen S,Enck P.Placebo effects in children: a review.Pediatr Res. 2013 Jul;74(1):96-102. doi: 10.1038/pr.2013.66. Epub 2013 Apr 18.

 

 

11.2. 针刺用于动物

如果我们对于儿童针刺的结果还不满意,还是怀疑针刺的结果是心理暗示作用,那么我们来看一看动物试验的结果。

针刺不仅广泛用于与人类疾病的治疗,也用于动物疾病的治疗,而且有大量的动物试验表明针刺对于动物疾病同样有效。

Gakiya HH(2011)[1003]等人将三十只要作乳房切除术的狗分为三组,即电针组,假针刺组和无针刺的对照组,每组各10只。手术后需要用吗啡镇痛的狗的数量在电针组为2只,假针刺组为6只,对照组也是6只。结论是电针治疗有助于减少狗手术后镇痛所需要的吗啡的用量。

Cho SJ and Kim O (2008)[1004]对一只患霍纳综合征的狗每天针刺一次共两天。两天后所有症状消失。该报告也提示每天针刺的效果很好。

Ceccherilli F (1996)[1005]等人将44只老鼠分为三组,针刺组(14只),吗啡组(10只),对照组(20只)。针刺组能显著降低鼠爪上化学药品诱导的水肿程度。 ZhangRX(2005)[1006]等人用电针在老鼠试验中也得到了相似结果。

Carneiro ER (2010)[1007],[1008]等人将老鼠分为针刺组,非穴位针刺组,限制活动组,和普通对照组。老鼠被鸡蛋清致敏后给予鸡蛋清白蛋白诱导气管过敏反应以造成人工哮喘模型。针刺开始于动物被致敏后的第二天,然后每隔一天一次共两周。假针刺组同样处理,但是不用常规治疗哮喘的穴位。结果表明针刺组能显著降低气管周围的炎症反应,表明能有效降低老鼠人工诱导的哮喘反应,而其它各组皆不能。

Luna SP (2015) [1009]报告对于行卵巢切除术的狗,针刺镇痛作用和morphine or carprofen一样强。

Cassu RN(2008)[351]报告说,在狗身上实验发现双侧电针比单侧电针的镇痛作用快而且强。更比针刺非穴位是快而强。电针的镇痛作用在其后来的研究进一步得到肯定[1010]。虽然 Gakiya HH没有发现针刺穴位比针刺非穴位能减轻手术后狗的疼痛程度,但也发现针刺组需要的镇痛剂之剂量比非穴位组少.

Groppetti D (2011)[1010]发现与opioid相比,电针能延长狗手术后镇痛时间,而且电针后循环血中β-endorphin含量明显增高。其增高可能和电针的镇痛作用有关。

Koh RB (2014)[1012] 也发现,和心理对照组(盐水注射组,Placebo组)和非穴位电针组相比,穴位电针能明显减少morphine导致的恶心和呕吐的次数。心理对照组和非穴位电针(sham non-acupoint EA)之间没有任何区别。由于这两组中的恶心和呕吐率和一般发表的文章相同,推测(1),实验中狗接受的心理暗示作用并不强;(2), 有必要选择准确的穴位位置。

Jaeger GT (2006)[1013]报道过将78只患髋关节发育不全的狗随机双盲分为两组:针刺穴位金珠种植组(36例)和非穴位非种植组(42例)。他们发现移植组狗的疼痛程度,活动度皆比虚拟对照组改善程度高。

Laim A (2009)[1014]在患有急性胸腰部椎间盘突出的狗身上研究过针刺治疗对于手术后疼痛程度的影响。他们将15只狗随机分为两组:单纯全麻组和全麻加电针组。他们发现术后36小时疼痛程度在电针组比单纯全麻组明显降低。

心理暗示的含义是受试者在受到暗示后,以为自己得到了所暗示的哪种治疗方法的治疗,而实际上得到是并没有治疗作用的胶囊,水液,手术,针刺方法等等。这种情况下的症状改善被归于心理暗示的作用。

一般认为动物不会理解给它的治疗方法属于真实的治疗还是虚拟的治疗,不知道针刺在它们身上会对它们好还是不好,也就是说不至于出现正面的心理暗示作用,如同望梅止渴的作用,也不至于出现负面的心理暗示作用,如同杯弓蛇影的结果。在人类能出现的那种对于针刺治疗的好和不好的偏见成见,在动物身上也就应该不存在或至少不明显。然而,也有人认为动物也会有某种类似于心理暗示作用的影响。

有人用条件反射(Conditioning)来解释说,动物也会由于条件反射而出现心理和生理反应并导致症状改善,即心理作用。比如说带动物去兽医站,动物会发抖,这可能是由于以前多次到兽医站治疗时受到过疼痛的刺激(如注射),而带动物到安详的环境中,动物会表现的症状减轻。

这很好理解,这对人类也是一样[i]。Dutile S (2014) [ii]介绍说,大约30-50% 患支气管哮喘的病人吸入标志为支气管收缩药物的雾化后盐水出现哮喘症状,而当吸入这同一盐水但是标志为支气管痉挛缓解药物时,症状却缓解或不发生哮喘[iii],[iv]

[i]Suchman AL, Ader R. Classic conditioning and placebo effects in crossover studies.Clin Pharmacol Ther. 1992 Oct;52(4):372-7.

 

[ii]Dutile S,Kaptchuk TJ,Wechsler ME.Theplacebo effect in asthma.Curr Allergy Asthma Rep. 2014 Aug;14(8):456. doi: 10.1007/s11882-014-0456-2.

[iii]Luparello T, Lyons H, Bleecker E, McFadden E. Influences of suggestion on airway reactivity in asthmatic subjects. Psychosom Med. 1968;30(6):819–25. [PubMed]

 

[iv]McFadden E, Luparello T, Lyons H, Bleecker E. The mechanism of action of suggestion in the induction of acute asthma attacks. Psychosom Med. 1969;31(2):134–43. [PubMed]

 

 

 

问题是,仅仅在手术前针刺一次,就可以减轻手术后动物的恶心和呕吐次数,动物并没有接受多次针刺刺激,这种条件反射恐怕不会形成。

还有一种解释说动物生病后会得到比平时更密切的和温暖的关照,情绪就会安详下来,症状也会减轻,将这种影响解释为广义的心理暗示作用。但是这种理论并没有任何试验结果支持,也无法回答这种对动物的安抚能有多大的症状缓解能力。另外这种情绪因素对于症状的缓解作用不应该和我们这里所讨论的心理暗示作用相混淆。

有报道说给狗服用镇静剂后让狗主人离开而让陌生人进入实验室,平常情况下陌生人进入会导致狗的紧张不安反应,事先的镇静剂能让狗的紧张反应降低。第三次,事先给狗服用的是维生素而不是镇静剂,而狗也同样表现了比较低的不安反应。这个实验提示一旦药物等治疗手段起效后,随后的类似或虚拟治疗手段也会产生同样的治疗作用。但是要注意,这种“可替代现象”的前提是先前的治疗要有效。而在以上研究手术后镇痛作用的研究中,动物仅仅有手术前的一次性针刺治疗。这种大脑中对于先前的治疗效果的“记忆”现象无从产生。

就目前资料看,很有可能动物对疾病的反应和人类婴幼儿相类似,就是说不太受到暗示作用,而更多的是受到动物主人的安抚作用。也就是说,患病动物(及婴幼儿)的症状或许因受到主人和兽医(医生)的安抚和更多关照而变得较为安详,表现为心率减慢,血压下降,但是疼痛程度的变化未必会同时有很大变化。对于动物和婴幼儿来说,这种安详也许容易被主人或家长当作疼痛程度也下降的证据(这种成年人的推理)。但是我们成年人知道,被安抚状态下,情绪可能会少一些焦躁,但是疼痛程度并不能因此而减弱。

所以,在动物和婴幼儿身上所做的针刺实验结果,较少受到心率暗示作用的影响而较多受到安抚作用的影响。如果受到安抚和关照情况下动物仍然不愿活动,或婴幼儿仍然哭闹不止,当是疼痛或不适并没有得到改善。而针刺后动物活动度增加,或婴幼儿哭闹停止,当可被认为是症状得到了缓解。毕竟动物和婴幼儿属于不作假的群体。我们没有必要坚持认为这种针刺后的症状改善是否是监护人对于症状改善程度的夸大性报告。

 

小结;

小儿或动物较成年人较不容易受心理暗示作用的影响。特别是对儿童或动物,如狗等,仅仅一次或两次针刺就有明显的疗效,说明针刺疗效难以用心理暗示或条件反射来解释。唯一的解释是针刺的确有其独到的治疗作用。这是支持针刺的更多例子。

 

第十二节 为什么西方文章会得出针刺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的结论

 

现在,我们可以看出导致西方一些针刺研究者认为针刺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的一些原因了。我们可以对此加以总结。

12.1.西方文章中针刺疗效和心理暗示组差不太多

西方文章中,针刺组的疗效处在低水平,平均为35%。所以,一旦虚拟对照组的疗效较高,则针刺组和虚拟对照组之间的小差别很容易由于各种原因而导致失去统计学意义上的无差别。

那么,为什么西方针刺疗效普遍不高呢?

依据我们本文的讨论,我们可以得出西 方针刺疗效不高的原因有:

(1). 针刺频次过低。大多数科研采用的是每周针刺一次或两次,��中国文章中的针刺绝大多数为每天一次。西方文章中的总针刺量为3-4,而中国文章中为10以上(图11,12,13)。过低的针刺频次和总刺激次数,导致针刺之刺激量不足,故疗效不高。西方针刺科研者有必要参观中国针刺同行的日常针刺方式。重复出中国文章的疗效,尔后才能观察不同针刺频次对于疗效的影响,得出日常针刺治疗过程中最有效而经济的针刺频次。重复出中国针灸界的疗效是当务之急。

就目前资料看,高频次治疗时,针刺组疗效高而虚拟对照组疗效偏低,故容易导致肯定性结果。而治疗频次低时,容易出现较高的虚拟对照组疗效而较低的针刺组疗效,所以容易导致否定性结果。而且,虚拟对照组疗效报告高的文章更容易出现否定性结果。所以,针刺应该选择高频次治疗。

就算是高频次针刺,还需要配合特殊针刺手法,注重针刺开始时机等等,如治疗偏头痛和中风后遗症等,否则,疗效也不会高。

为什么西方绝大多数文章采用的是每周一次或两次针刺?

许多文章都提到他们是参考了已经发表过的文章,或咨询过所谓的针灸专家。但是他们很少提到曾参考过发表在中国的文章。是语言障碍所致?

(2).单盲或双盲对照设计,阻断了医生和病人的交流,使得针灸师了解病人对针刺的感觉变为不可能,特别是无法诱导出循经感传现象。也不能使得针灸师随时了解治疗反应,以及根据治疗反应决定是否需要及时变换针刺方式和方法等,故针刺疗效会大打折扣。

单盲和双盲设计不符合针刺临床实际情况。这种设计下的针刺方法是人为的和想象中的理想针刺方法。

(3).参加针刺操作者的个人技术代表性得不到保障。对于非常依赖个人技术的治疗手段,如果操作者技术不能代表该行业,实验结果可想而知。

12.2. 比较不同治疗频率,不同针刺穴位,针刺穴位和非穴,不同针刺手法等时,疗效无明显差别

总的

来说,西方针刺研究中比较针刺穴位和非穴之间在疗效上的差别的文章有一些,而其它类型的比较文章不多,但是一旦发表,影响非常大。

比如

说Yuan J(2009) 比较过每周两次针刺共5周和每周五次针刺共两周之间的针刺疗效差异。他们对两周病人都用了拔罐和艾灸治疗。两周后两组病人慢性腰痛程度都下降了71%左右,两组之间没有明显差别。每周两次组继续治疗,五周后的疼痛程度并没有进一步减轻。可见对于每周两次针刺组,一共治疗两周就达到了平台期。但是这并不能排除如果每周五次组在两周后继续治疗会导致疼痛程度进一步下降。对于中国针灸研究和临床来说,一共十次针刺只是一个治疗周期,一部分病人需要两个或三个周期才能达到治愈或平台期。正如有文章指出的,针刺需要达到一定次数后,才能将针刺效果和虚拟对照组的效果分别开来。进一步讲,这两组都采用了针刺,拔罐和艾灸治疗,所以结果为综合性的治疗结果,而不是单一针刺治疗的结果。单用针刺未必能达到如此高的疗效。这篇文章所能证明的是,当针刺和其它疗法合用时,针刺可不必每天一次,而可以每两天或三天一次。这正是我们临床上的针刺:如果病人不能每天治疗,我们必然会将更多疗法合用以提高疗效。

西方仅有的一些比较性研究,其针刺多为低频次治疗,所以,比较结果容易出现统计学意义上的无明显差别,而造成错觉,使人以为针刺的确不依赖什么特点穴位的选择,也无关乎需要得气还是不得气等等,进而以为针刺治疗就是心理暗示作用。

而中国这里比较性文章极多,而且基本上是高频次治疗时的比较,所以比较结果为有差别的为主。我们已经在前面的章节中一一作过介绍和讨论。这也是中国针刺家根本不相信针刺穴位没有相对特异性,不相信非穴比穴位疗效高的根本原因。

 

12.3.简单地将针刺组疗效的大部分归结为心理暗示作用,剩余的小部分归为针刺的作用

一般认为针刺组的疗效为针刺的特异性疗效加心理暗示作用的疗效,所以如果知道心理暗示组的疗效,则针刺组的针刺特异性疗效就该是总疗效减去心理作用的疗效。忽略了非常司空见惯的临床现象:当两个或多个治疗方法同时应用时,总疗效往往小于这些治疗方法单独疗效之和。所以,当针刺组同时存在针刺的独特治疗作用和心理作用时,我们并不能肯定到底在这总疗效里面,针刺的特殊作用和心理作用各自占多少比例。

目前估计针刺独特作用的方法实际上低估了针刺的独特作用,进而推断针刺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

12.4.不适当地选择针刺穴位,将其低疗效归结为针刺的低效

举例来说,西方研究者了解到中医用内关穴治疗呕吐,就将这个穴位用于所有情况下的呕吐,如手术后呕吐,化疗放疗后呕吐等等,而且是从始到终仅仅观察一个穴位的疗效。如果不效,则认为是针刺没有治疗呕吐的作用,进而归纳为针灸没有治疗作用[1015]。

研究者不知道在针灸界,内关穴位仅仅是治疗呕吐的一个选择,但不是唯一的选择。中医从来就没有说过只有内关穴位能治疗呕吐和能治疗所有的呕吐。能治疗呕吐的穴位很多,而且一旦一个穴位效不佳,我们会加其它穴位共同治疗。还有,传统上内关穴位用于治疗胃肠道疾病时的呕吐,晕车晕船晕机时的呕吐,而不是化疗放疗和手术后的呕吐。因为旧时并没有化疗放疗和手术疗法。如果要验证内关穴位是否有止呕的作用,需要先验证内关穴位是否在胃肠道疾病时具有止呕的作用。如果呕吐还不止,我们会将内关穴,足三里,合谷,中脘等穴位同时使用,而不是至始至终只用一个内关穴位。

Chang CH(2005)[1016] 用电针刺激健康人足三里穴,观察电针能否调节健康人接受阿托品后的心率变化。结论是电针足三里对于健康人静脉注射阿托品后的心率变化没有影响。中医针灸理论中,对心率改变影响比较大的是心厥阴经上的穴位,特别是内关穴。而足三里属于胃经,常用来治疗消化道疾病而不是心率和循环系统的改变。该文的结论根本就不可以作为针刺无效的证据。正因此,

Chou CY (2005)对于患顽固性皮肤瘙痒的晚期尿毒症患者行针刺治疗。治疗结果和对照组(刺入性,非经非穴)都是针刺每周三次,共一个月。尽管结果是针刺组显著行降低了皮肤瘙痒程度,但是这个结果很容易被否定,因为病情属于晚期,导致皮肤瘙痒的原因持续存在,不加用其它治疗穴位治疗基础病因,瘙痒程度下降的可能性就比较小;而且如果别的研究者不注意这个治疗是每周三次,而仍然采用典型的西方针刺法,即每周一次或两次针刺,就很有可能不能重复出这个结果。

 

12.5.选择针刺并不擅长的病种

针灸只是中医许多疗法中的一种。针灸当然并不能包治百病。有些疾病如纤维肌炎等,并不是针刺的优势病种。研究这些针刺对这些疾病的治疗,而且是采用低频次治疗,失败的可能性就会很高。

 

 

注25:临床上有些病人肌肉疼痛的范围广,有些西医医生诊断为肌纤维炎,或纤维肌炎,然而病人完全可以耐受针刺治疗,所以效果也会好。

我们的经验是,典型的纤维肌炎的治疗非常困难(注25)。病人的皮肤肌肉对疼痛的刺激非常敏感。许多病人不能耐受按摩,也不能耐受针刺的刺激。传统针刺所需要的“得气”感,对她们来说是非常疼痛的。正因此,有些用针刺治疗纤维肌炎的结果[1017] 是否定的,甚至虚拟对照组的疗效竟然能高于真实的针刺组。总的来说,多发性肌炎或纤维肌炎并不是针刺的优势病种[1018]。

 

12.6. 将针刺,艾灸,拔罐,电针,耳针,TENS,按摩等治疗手段的疗效都归结与针刺

这些疗法都属于中医理疗范畴,但是每种治疗手段的适应症,需要的治疗频次等,以及对于不同疾病的疗效都有所不同,将它们都归结为针刺,进而否定或肯定针刺���疗效都是不可取的。比如说在 Colquhoun D的综述中,以及在其它综述中也是如此:如Furlan AD(2010)Linde K (2009)[20,21]。所以,在本文中我们只选取单纯针刺的疗效作以比较,毕竟传统针刺本身就能独当一面作为治疗手段,而不是假借了其它疗法的名义或和其它疗法合用才有疗效。

Liu WH (2015)等人最近有一篇关于针灸的综述。他们收集了2011年以来Science Citation Index Expanded (SCIE)”上收集的的符合随机分组原则的临床试验,排除来自于中国的科研文章,或第一作者来自于中国的文章。如此,他们从867篇文章中得到33篇符合要求的文章,其中否定针刺有治疗作用的文章为17篇,支持的有23篇。当我们将关于艾灸以及电针,耳压,耳针,指压,穴位注射和拔罐疗法[1019],不以针刺为主要治疗方式的试验[996,1020,1021], 只关注治疗费变化的试验[1022],观察急危病人住院天数和费用(Painovich J[1023]), 仅仅观察远期疗效(Haake M ),以及对试验结果的误读(本为否定的文章被列为支持的文章)[1024] 等文章排除,则否定的文章变为7篇,而支持文章也减少为14篇

Azad A (2013)列举了25篇否定针刺的文章。其中采用皮内针,穴位按压,耳压,磁疗就有8篇。采用针刺治疗的疾病基本分为4类,肿瘤或化疗导致的疲乏和潮热,或术后疼痛(8篇);放疗化疗后的恶心呕吐(5篇);放疗和化疗后的口腔干燥症(3篇), 及放疗后白细胞减少症(1篇)。第一类中,针灸多为每周1-2次。只有一篇为每周针刺3次。其中,明确支持针刺疗效的有5篇[380,1025-1028],不支持的为2篇(皆为针刺每周1-2次)[1029,1030],而部分指标支持,另外一些指标不支持的1篇[1031]。这8篇文章中虚拟对照组的平均有效率为12%-16%,而针刺组(包括2篇电针)为 35-19%,远远大于虚拟组。

Azad A (2013)中治疗放化疗后恶心呕吐的文章中,支持针刺的有2篇[275,314],否定的有3篇(其中2篇为同一作者,资料和结论几乎完全一样)。治疗放疗后口腔干燥症的文章中,支持针刺的有2篇[640,1032],另一篇为部分指标支持而部分指标否定[1033]。治疗化疗后白细胞减少症的文章 支持针刺:针刺能提高血中白细胞数量。

如此,Azad A (2013)的25篇引用的文章中,能作为证据否定针刺治疗效果的只有4篇。而这4篇否定的文章所涉及的针刺研究(针灸治疗癌症病人的疲乏,潮热,以及放化疗后的恶心呕吐),也同样有大量支持针灸疗效的文章发表。

可见现有针刺综述文章中夹杂非针刺的文章数量之多。这是西方针刺综述性文章的普遍特点。他们将这些五花八门的治疗方法都归属针刺,所以其疗效之差也都算在了针刺的头上。

12.7.迷信大样本实验结果

理论上讲,对于临床实验来说,样本数越大,实验结果的可信度也就越高。这一点在西医西药科研中可以适用,却在针刺研究中未必。

原因是,西医药物研究中,特别是药物研究中,药物的种类和剂量基本是一致的,比如说研究阿司匹林预防心血管疾病的疗效,在美国用的阿司匹林和在中国用的阿司匹林没有人怀疑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和变异的将是被研究的人群之间的差异,如被研究的美国人的年龄,性别,疾病史,吸烟史,饮食习惯等等对于心血管疾病发生率的影响。而在针刺研究中,哪怕针刺选择的穴位种类和个数,治疗频次等等因素都相同,还存在者针灸师个人操作效果的差别。这种差别并不容易被控制到一致的程度(特别是不允许用电针,温针等替代刺激方法时是如此)。如此以来,当所谓的大样本实验指的是增加了针灸医生的数量,或涉及到更多诊所或医院的时候,由于针刺操作者之间技术能力的不同,实验结果很有可能倾向于缩小观察组和对照组之间的差异而得出观察组没有疗效的结论。而在针刺研究的综述性文章中,这种大样本实验的结果是最被推崇和作为关键证据的。

12.8.针灸治疗中相反治疗方法共存

针刺治疗中,有一些相反的治疗手法却似乎都有治疗效果。比如说,讲究深刺的传统疗法(包括透刺法等)和浅刺疗法(也包括腕踝针,浮针,日本浅刺法等);讲究全身选穴的体针和局部选穴的耳针,鼻针,唇针,舌针,眼针,腕踝针,腹针等;针刺可以是一个穴位(如内关穴位治疗恶心呕吐),也许要多个穴位;针刺可以是一次就见效,也许要连续多次治疗才行;同样的疾病,选这个穴位有效,而选另外一些穴位也有效;针刺所谓的穴位有效,针刺穴位旁边的穴位也有效;针刺病侧穴位也行,而针刺健侧也可以;头病扎脚,脚病扎头;上病下治或下病上治;强调按时开穴和开不同穴位的针刺方法(如子午流注),而不按照这种按时开穴也完全可以,等等。这对于西方科研者来说是很难理解的,也就很难接受。似乎怎么针刺其实都可以。这种疑虑无疑会加重认为针刺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的判断。因为,这种解释似乎可以解释这所有的不可理解之处。

12.9.视而不见同样大量支持针刺的文章结果

几乎在西方针刺临床科研所涉及的疾病,既有一定数量否定针刺有治疗作用的文章,也有相当数量支持针刺有治疗作用的文章。如果将发表在中国的文章也包括在内,则支持针刺的文章在数量上更多。这说明和提示,如果我们不能指出那些支持针刺的文章的“错误”所在,针刺的临床作用就还不能简单地归结为心理作用。同样地,如果我们不能指出否定针刺的文章的“缺陷”,我们也还没有肯定的证据一定要坚持针刺的独特作用。

当一个研究课题中肯定和否定的文章不断出现,提示必定有某种因素是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而这种因素在影响着实验结果,造成大量不一致现象的存在和重复。当一篇文章重复不出另外一篇文章的结果时,也许那篇文章的结果是错误的,不诚实的;同样也许这一家的实验过程有问题,比如实验设计,步骤的不同,或参试人员的技术能力较差(特别是针刺这样对个人技术依赖性较强的研究)。作综述的人如果是真正的科学家,就不可轻率下结论,就一定需要小心和耐心,万不可将案头上3000份文章一股脑推进垃圾箱图轻松。

如果我们就拘泥于西方杂志上发表的针刺文章,我们既无法坚持也无法否定针刺的作用,因为双方的证据都不强,彼此都指不出对方的错误所在。我们不能说我们自己研究的结果是否定的,就坚持否定针刺,也不能说我们自己的结果是肯定的,就坚持说针刺就是有治疗作用。

当我们收集更多资料,特别是查阅针刺疗法的发源地中国的文章,我们很容易就能发现西方针刺和中国针刺的一个非常明显的不同,就是西方针刺的频次很低,而中国针刺的频次很高,也可以理解为西方针刺的刺激量小,而中国针刺的刺激量明显大。如果中国针刺的报道的治疗效果好,而西方疗效差,我们就不得不怀疑西方针刺的刺激量太小而导致针刺疗效不高。针刺疗效不高,当然就容易和心理暗示作用混在一起而导致针刺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的结论。

小结:导致西方针刺研究得出针刺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的原因很多,最直接的是西方针刺研究中针刺频次过低(和中国针刺相比),造成针刺组疗效不高,进而一系列相关的研究都失败,研究者不得不将针刺作用归于心理暗示作用。

 

第十三节 专业界和网页上关于针刺的争论

在收集资料解答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我发现许多人都已经十分肯定针灸(以及所有替代医学)都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1034]。

针刺疗法到底是不是心理暗示作用;临床治疗过程中医生是否应该采纳正面的心理暗示;医学研究中是否应该设置心理暗示组等,在学术界和网上都非常激烈,简直可以说是波涛汹涌。

认为针刺疗法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的人可以以Colquhoun D 为代表。其认为针刺的疗效和虚拟对照组相同。就算有些实验报告针刺比虚拟对照组高,也不过10%,根本没有临床意义。作者为了加强自己的观点,进一步举例说1822年中国的道光皇帝也曾下诏宫廷中禁止使用针刺和艾灸治疗以及中国内战结束后,中国共产党曾将针刺在内的中医列为迷信。虽然后来在文革中将中医重新启用,那不过是为了应付当时受过正规培养的医学人员不足,和作为提升爱国心的一种有用的方式罢了。据说毛泽东本人就偏爱西医。他的保健医生引用毛自己的话说“尽管我知道我们应该提倡中医,但是我自己并不相信中医。我是不喝草药。”

Colquhoun D 认为提倡中医有可能带有政治,或商业的目的。据(支持针灸的人)报道,所有来自于中国,日本,中国台湾和香港的,关于针刺疗法的报告都支持针刺的治疗作用。

其它网页上反对针刺的人也基本上坚持认为针刺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并没有解答为什么亚洲国家的针刺疗效比西方国家的疗效高;为什么西方针刺研究中针刺疗效高于心理暗示组的文章数量远远超过不支持的文章。

显然 Colquhoun D 知道亚洲(中国为主)的针灸研究报告更多的是支持针刺疗效的观点,却没有花精力对比中国针刺研究和西方针刺研究的不同,没有关注中国针刺频次等实际上比西方针灸高许多。这也难怪,别说他们二人不懂中文,连这许许多多西方针灸研究者也不懂中文。他们只是按照自己想当然的针灸方法针灸。既然针灸发明于中国,也知道中国也有相应的针灸研究,当自己的针灸疗效和假针刺对照组疗效差别如此不明显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参考和检查一下自己的针刺方式是否有某种缺陷?至少检查一下提高针刺频次是否会提高针刺疗效,而不是几十年照搬以前的针刺方式,不断重复针刺有时候有效,而另外一些时候无效的结果。

关于历史人物对于包括针灸在内的中医的态度,不能作为判断针灸是否有治疗作用的依据。中国历史上不反对中医(包括针灸)的皇帝,或者说没有下诏禁止中医的皇帝多了去了,难道说仅仅道光皇帝有慧眼,明白针刺是假的?道光皇帝不过是个外行,如果外行的言行和态度可以作为依据,那么内行的观点该更具有说服力了吧。Robert S. Mendelsohn 医生曾出版过一本书,书名是《Confessions of a Medical Heretic》。书中强烈反对西医诸多疗法。如果我们连外行的道光皇帝都相信,我们是否更应该相信内行的Medelsohn医生?

将毛泽东主席对于中医的态度作为论证的依据同样不当。毛泽东无疑是中华民族的伟人,但是他也是人,也犯过很大的错误,即发动文化大革命。在新中国成立之时,西医处于优势地位,其临床治疗疗效的确很高,特别是对于急性细菌性感染性传染病,青霉素,链霉素,四环素使用方便,疗效也高,我们没有理由一定要排斥这些西方进步的治疗方法。但是,既然当时医务人员不足,药品也短缺,中国政府还是提倡了西学中,培养懂西医也懂中医的高级医学人才。既然提倡了西医医生学习中医,那就是说中医还是有他特殊之处。这种特殊之处在现在越来越表现的明显。比如说在当下许多细菌都出现了耐药性;西医仍然对于病毒性疾病基本上无效;西药由于使用量大和时间长而出现的副作用;病人痛苦(焦虑,抑郁,偏头痛,失眠,疲乏,月经不调等等)而医学检查无果,因而治疗上无从下手,而这些情况下却都是中医优势所在。

临床上,常常有病人来看针灸的时候很怕针刺,怕针会加重他们的疼痛.当我们用针时, 他们会害怕的发抖. 这样的心理会否降低针刺的效果?我们的经验是不会。常常是针刺后,他们的疼痛也会减轻,进而愿意继续针刺治疗. 如果按照 Colquhoun D 的理论,针灸的治疗作用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那么又如何解释这种在害怕针刺的心理状态下, 针刺治疗仍然会有效。

另外一种情况是,病人已经找了好几个针灸医生看病,病情变动不大, 几乎是抱着最后一次再试一个针灸医生的心理来看病. 也就是说病人对于针刺治疗的信心已经远不如以前。然而, 这一次他的病情在针刺治疗下改善的远比以前的治疗明显.为什么对针刺的治疗信心已经下降,或已经不报希望了,针刺仍然能起效? Colquhoun D 的理论能解释这种现象吗?

唯一的解释是,针灸治疗有它自己独特的治疗作用,这种治疗作用在病人强烈的信任状态时会有比较好的疗效,但是也可以克服病人害怕针刺或对针刺不报希望的情况下,或动物根本就不知道给他们针刺是在干什么的情况下也有治疗作用.

Kavoussi B(2015)[1035] 发表了一篇综述,其引用的资料和观点几乎和Colquhoun D一模一样。而前者更注重用大样本临床试验结果支持其认为针刺不过是心理暗示作用的观点。另外,Kavoussi没有意识到如果对于参加大样本研究的针刺操作者的技术能力不加实际能力考核,仅靠他们用针刺治疗的年限长短判断,这些人参加的大样本试验的失败性极大。这是操作者能力造成的研究偏差。Kavoussi所应用的大样本试验全部都有这个偏差存在。

当然,也不乏有同情针刺遭遇的人。Hennessey S (2012) 就指出:虚拟对照组已经被用于检验某些西药的有效性,而很少用于目前正在常规使用着的手术和医疗治疗仪器上。许多关于手术治疗和仪器治疗的临床研究都没有心理暗示组或虚拟治疗组。大多数手术疗法从来都没有经过严格的临床实验检验,而针灸却一直被要求进行随机对照来证明自己的治疗有效性。手术或医疗仪器治疗在本质上就容易导致病人方面的心理倾向。这种心理暗示作用很容易受到病人的期望心理,求愈心理,广告宣传的影响而造成病人夸大症状减轻的程度。针灸,如同手术和医疗仪器一样,很容易造成强烈的广告效应和病人的期望心理。……关于针灸的大样本综述提示针灸师们采纳的,从手术疗法那里学来的虚拟针刺对照也许不是一个最有效的显示针刺治疗有效性的方法。虚拟针刺有可能就是一个“主动的”心理治疗手段,从而导致针刺的真实疗效程度减弱。针灸师也许最好选择客观指标作为疗效指标来证明针灸的有效性,而不是选择主观指标如疼痛或生活质量改善等作为疗效指标。主观指标的改善容易被认为是由于病人期望和求愈心,或其它因素,或其它研究中的偏差的结果。也许,可以用脑电图扫描,或化学成分含量改变,或和现有的西医治疗手段作比较,而不是采用研究西医西药的方式来验证针刺的真实疗效。

Hennessey S 根据其他人针刺治疗膝关节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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